一個多月前,肖丹丹因為急性心梗,住進了醫院重癥醫學科。由于病情危重,她意識模糊,身上插著不少管子。等她完全蘇醒后,那段時光的記憶,就像被人偷走了一樣,怎么也想不起來。

  這位小伙,名叫孫國濤,是ICU的護士。兩年前,他還在蘭州醫院實習時,就一直利用休息時間為患者記錄這些“被偷走的時光”。去年畢業后來到重慶,入職陸軍軍醫大學西南醫院重癥醫學科,他把這個記日記的習慣,也保留了下來。

  陸軍軍醫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重癥醫學科護士 孫國濤:ICU里面它就相當于是一個與世隔絕、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還會受一些創傷,一些侵入性的一些操作。在轉出 ICU 后,(患者)可能會出現一些焦慮、抑郁,對他心理會有很大影響。我作為一個旁觀者,把他這些時光給他寫到日記里面,可能對他來說,也是給他更多的鼓勵。

  ICU的工作從來都是高強度:兩小時一次為患者翻身、拍背,時刻緊盯監護儀上跳動的生命數據。一個班次下來,衣服常常被汗水浸透。到目前為止,孫國濤已經為四十多位患者完成了日記。每次動筆前,他都會先征求家屬同意。一開始用手寫,后來用電腦。除了如實記錄,他還會貼上每個關鍵節點的照片。

  孫國濤:下了班以后可能會抽出1到2個小時,回憶一下今天這個病人發生什么事,家屬對他患者說了一些什么話。有時候我就會用手機錄音,不知道的會問一下他的主管醫生,還會翻一下病歷,看一下他今天有什么變化。

  護士:你所有之前不知道的,小孫都給你記錄下來了。

  孫國濤:你那天晚上來我們科的時候,你老公他當時就在這個大廳里面。走了四五個小時,走到了凌晨5點,基本上48小時沒有睡覺。

  這些,肖丹丹統統不知道,直到她翻開那本日記。肖丹丹的愛人說,妻子在ICU的那段日子,他每天只能通過探視窗口看十幾分鐘。這本日記,也補上了他看不見的那些日夜,那些他沒能陪在身邊的遺憾。

  肖丹丹愛人:當你最親的人、枕邊人就在你旁邊,無法呼吸抽搐的樣子讓我真的全身感覺就像一攤泥一樣,完全沒有力。看到ICU日記里邊寫的,他們每天給我老婆活動身體,給她翻身,心里邊就會好很多,壓力會小很多。

  在ICU的那幾天,肖丹丹意識模糊,但隱約記得有人一直在身邊輕聲說話。等看到日記,她才明白,那些聲音,不是幻覺,都是來探望的家人,通過視頻設備在呼喚她。

  肖丹丹:很感動,我姐姐從海南那么遠回來看我。我生病了,我意識模糊。當這個信息傳遞到我身上的時候,我永遠感受得到是我家人在無盡地在支持我,告訴我不要怕。

  但不是每本日記,都能等到主人康復那一天。孫國濤的日記本里,也記錄著那些沒能走出ICU的患者。

  孫國濤:也是挺難過的。但是怎么說呢,他沒有看上,我就會把日記交給他的家屬,作為他臨終前生前的一個最珍貴的紀念吧,家屬如果想起來之后可能會翻一翻他最后一個影像。

  如今,這份記錄生命的工作,已經不是孫國濤一個人在堅持。科室的同事都很支持他,專門成立了“ICU日記小組”,輪班為患者拍照、記錄、整理。從一個人寫到一群人寫,小小的日記本,從護理理論變成了現實。研究表明,ICU日記能有效降低患者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發生率,減輕焦慮和抑郁。

  孫國濤:我也當過家屬,我媽媽在我初中的時候,當時她也住進過ICU。我現在能夠從一名患者的角度、醫護人員的角度去理解家屬的一些心情了。你不光是做一個有技術的醫護人員,你對病人也要有溫暖,做一個有溫度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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