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張亢

北侖是浙江省寧波市下轄區，以其境內的深水港――北侖港而得名。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在國家政策大力扶持下，寧波市經濟踏上快車道，泰安人也陸續到寧波北侖謀生。在“傳幫帶”的作用下，2013年，我的兄弟吳殿房踏上了去北侖的路途。

走出去，到北侖

1990年，吳殿房出生在北京與南京距離的中點——寧陽縣伏山鎮。據他說，泰安人在北侖工作的有很多，保守估計也得2000多個。大學畢業后，2013年4月在老鄉的介紹下，他們踏上了去北侖申洲針織廠的路途。從伏山到寧陽，從寧陽到曲阜，從曲阜到寧波，從寧波到北侖，979公里的路途，他們走了18個小時。這一路上停停靠靠，站臺熙熙攘攘的乘客，窗外稍縱即逝的風景，讓當時從沒有去過浙江、充滿理想抱負的他心潮澎湃。23歲的吳殿房，坐在整趟列車的中間，窗外既看不到車頭，也看不到車尾。

剛到廠子時，什么也不會。這十年來，他從一名一線員工，不斷學習摸索，掌握了設備的原理和構造，逐漸成為了廠子里有名的機修工。一說起家鄉人，他滔滔不絕。“在北侖的泰安人大部分都在廠子里上班，少部分在北侖做生意。”吳殿房介紹，泰安來務工的年輕人，工資大都在5000多，看著不算很高，但是勞動強度不大，上下班時間固定，福利待遇都還不錯，下了班有自己的娛樂時間。最主要的是公司管吃管住，這里的一切讓他感覺很舒適，外出務工的年輕人都愿意來寧波發展。“一開始來還不適應，后來這里的泰安人越來越多，大家不斷熟悉起來，互幫互助。像我這種老員工，一年平均下來每月能拿9000多。剛來的前幾年，我把妻子也接過來了，我倆一塊在廠里上班，工作生活都挺好的，就是孩子在老家一年見不上幾面，感覺心里挺愧疚。”

去或留，難抉擇

讓吳殿房動了回鄉的念想，是在2018年。當時的他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孩子也快到了上小學的年齡。那時房地產市場走勢大好，一片火熱，為了孩子能到城里上學，在寧波買房還是在寧陽買房，成了他們一家難以抉擇的事。在寧波買房，房價太高；在寧陽買房，不想辭職。“在哪買房，可能就意味著我以后在哪工作。”那時的他是這樣想的。

“泰安來寧波這邊的人，心里都是想著在這邊能買得起房子，安逸的生活。但是現實是殘酷的，這邊的房價比老家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對山東人來說，骨子里還是有落葉歸根的思想，想著總有一天會回老家。后來，經過他多次的權衡比較，最終還是在寧陽中達尚城小區買了房子。喬遷新居的喜悅剛剛過去幾天，到底是辭職回來還是繼續回北侖，讓他兩口子徹夜難眠。

人饑餓的時候只有一個煩惱，但是吃飽了會有無數個煩惱。回老家基本找不到在北侖這樣的工作，不回家的話，孩子一天天長大，不愿讓孩子繼續當留守兒童。吳殿房便與妻子商量，他獨自一人去北侖繼續工作，妻子留在寧陽照看孩子和父母。從那時開始，夫妻倆就過上了分隔兩地的生活。“人的成長歷程，迷茫的時候有很多，包括現在。我迷茫自己現在該怎樣選擇？自己的孩子老婆都在老家，家鄉的環境可以給他們一個安逸舒適的生活。但是長期這樣下去，又會分隔兩地。如果回老家發展，又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有時候感覺很難做決斷。”吳殿房說。

人在外，鄉味濃

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以及孩子上了小學，也有了二孩，吳殿房突然間發現，故鄉好像已經成了回不去的地方。當時和他一批尋出路找發展的年輕人，每每聽到在家鄉發展的同鄉同學小有成就時，心里還是挺羨慕的，也會暢想如果當時留在家鄉，自己會發展成什么樣子。聽到家鄉傳出很多有建設性的喜訊時，他都會與在北侖的家鄉人分享，有時候大家心里高興，三五同鄉還會約約喝上一杯，“有哪個身在外地的人，不希望自己的家鄉好呢？”

“有一次我和老鄉出去喝酒，發現飯店墻角里摞著一堆鶴山鎮綠豆粉皮空箱子，就問老板這個粉皮怎么樣，老板夸獎一番，我們幾個老鄉也沒表明這就是我們家鄉的特產。但是大家心里的喜悅不言而喻，感覺我們家鄉的特產，在外地是被認可的。”吳殿房說，看著自己的家鄉越來越好，在外地的泰安人也都臉上有光，踏實肯干，不能給家鄉丟人。

厚道齊魯地，美德山東人。山東人憑借著豪爽勇敢、厚道肯干的優秀品質，在北侖的評價都是響當當的。疫情防控期間，當地社區分發物質需要一些年輕人幫忙，一批像吳殿房這樣的山東人積極響應當地政府號召，加入社區志愿服務隊伍，為社區居民送餐送藥，輪流在檢查卡口值班值守，在北侖擦亮了“山東人靠得住”的金字招牌。

當我問他，泰安已經開展新型工業化強市建設快一年了，并且還有很多人才回引政策知道嗎？他說知道，但是沒有深入了解過，一是自己不是高學歷人才，二是這十年在廠子里就會修理機器，回泰安不知道能不能有合適的崗位。我寬慰他，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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