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規劃退休，后遺癥很大。若六十歲退休，按照現代人的平均壽命，活到八十不算新聞，這二十年該做什么?不提報效國家、反饋社會這些大使命，能不煩老婆就不錯。

我的意思不是在35歲即存夠糧草，從此在家……發霉?而是趁年輕，為第二個人生做打算。

很少有人找到夢想中的工作，進入社會總得遷就這，遷就那，不過夢想并不因此消失，暫時藏進冷凍庫冰凍罷了。希望有那么一天，在最大的自由范圍內重啟夢想。

之所以提退休，受小葉的影響。他一直想做面包師傅，而我也曾有過同樣的念頭，兩人討論開面包店的夢想，浪費不少時間忘記現實。后來沒聯絡，前陣子聽說他真開了面包店，當然開車去看看。臺北郊外某個老社區內，他把一樓改裝成烤爐——真的烤爐，屋外37攝氏度，屋內即使開冷氣恐怕也35攝氏度──每天上下午各出爐一次，除了供應附近幾家餐廳固定的訂單之外，其他的零賣。見他穿件背心，渾身是汗，我慶幸這個夢想不知什么時候被老天爺一把掐得粉碎，但他倒顯得很愉快。

55歲時向公司申請退休，第二天面包店就開張。他說其實早在40歲時便抽空去學做面包的技術，前后學了三年，50歲后每周休假日開車帶老婆到處找適合開面包工廠的地點，于是當他退休前不久，一切已就緒，新的人生，哐——于焉開始。

生意怎么樣?

還算可以，沒以前上班領的薪水多，少去看老板臉色的痛苦，卸下業績數字的沉重壓力，兩相加減，他覺得賺到。

我說如果即日起跟隨他的腳步呢?他很不客氣：“太遲了。”

他做的是歐式面包，圓圓大大一個，能讓我一家吃三天，自然發酵的酸味、小麥的香味、咬進嘴里的甘味，他的面包，嗯，還可以。重要的是，他過得很快樂，老婆、女兒幫忙，看來也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