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文化_怪談文學
文 / 后窗編輯部
日本怪談是日本文化中極具特點的一部分，一直以來，這些怪談文化都十分興盛。1964年，小林正樹根據日本小說家小泉八云的同名短篇小說改編而成電影《怪談》，他以《黑發》、《雪女》、《無耳芳一》、《茶杯中》為敘事文本，借助多種藝術形式呈現的一部經典怪談電影，這些故事全部取材于日本民間傳說，可謂“日本聊齋”。
今天我們要從小林正樹的《怪談》說起，這部1964年上映的電影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提名，被眾多影迷奉為日本怪談經典之作。即便過去了五十五個年頭，小林正樹電影中的美學仍然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其魅力可謂青春般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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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正樹《怪談》的六款海報
小林正樹將這些奇聞逸事通過影像的方式講述出來，雖帶有恐怖色彩，但并不嚇人。盡管回想起來驚悚有余，但很明顯的是，它并不訴諸于觀眾的感官刺激，而是將焦點對準豐富的表現形式，細細品味一番便可領會其登峰造極的藝術水準。
電影起鏡是墨在水中漸漸融化的鏡頭，由此可見小林正樹用鏡頭語言營造氛圍的能力，幽玄寂靜，詭譎離奇，沉靜且深邃。
優雅意境的營造，使這部六十年代的電影放在今天，仍然會給觀眾一種似幻似真的感受。再配合武滿徹極具強烈風格的音樂，日本的歌舞伎、能劇、表現歷史戰役的戰記繪卷畫，無不將日本的傳統文化展現在我們眼前。
除此之外，穿插于四個故事之中的不同場景，體現出小林正樹獨到的審美。他浮世繪般的美工布景極其考究，色彩的高度飽和，極為濃烈，好似油畫般艷麗，有人因此評價：“仿佛徐徐呈現出一副圖卷，于畫中探微玄幽之境，領略扶桑志怪物語。”
同時，演員的表演也極為出彩，神情入門三分，長鏡頭的特寫也引導著觀眾內心的預期值。尤其值得稱贊的是《黑發》中東瀛傳統女性圖像被表現的淋漓盡致，以及《無耳芳一》中的人體書法，都成了名留電影史的重要鏡頭。小林正樹用超高的技法融合了東西方的寫意與美學，描繪出了這部包羅萬象的怪談電影。影片最終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戲虐的開放式結局，以一個俯視的鏡頭作為結束，意蘊無窮。
小林正樹在影片中所表現的美學沖擊力和東方韻味，無疑讓人感到驚艷，但小林正樹僅僅是通過電影語言讓它們停留在了“觀看”的層面上，使種種意象具像化。
我們回過頭去看不同于小林正樹改編后視角的原作，即小泉八云的《怪談》。這部文學作品寫于二十世紀初，是小泉八云竭力領悟日本文化的精髓后整理和再創作完成的。
全書不同于電影的部分是它的視角相對更加主觀，全書透過鬼眼看人生，描繪了一個個在黑暗中或孤獨或寂寞的故事。期間故事大多帶有濃厚的扶桑鄉土氣息，還有一部分源于中國的古典小說，所以既展現了日本古典文化的精髓，又附有一些“東方主義”的色彩。因此有很多人將《怪談》稱之為日本的《聊齋志異》
在小泉八云的《怪談》中，比如電影選取改編后的《無耳琴師芳一》，從“平家物語”、盲人曲藝，以及人體書法等方面體現出了日本文化中不同于中國文化的獨特之處。
再比如《雪女》，論文學作品中的雪女形象，她是日本經久不衰的妖怪，書中對雪女形象的描繪，對近代的日本文藝作品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如川端康成的《雪國》。論小林正樹改編后影片中對《雪女》的處理，其油畫式的布景，無疑傳遞出日本的美，同時這一美學也沖擊著后世許多的影視作品。除了以上幾點，更直觀的便是影片中展現的服飾，與中國的傳統服飾大不相同。
人的生命體驗不斷在延續，新的時代自然會給我們新的體驗，新的體驗也需要新的藝術形式去表達，但是追根溯源一番，我們會發現新的藝術形式和新的體驗往往來源于傳統，藝術在人類存在的前提下不會死。
好的藝術作品，其表達的內容不能只具私人化的特征，它應該反映人類共同的文化和情感，它能夠傳遞文化，承載人類的情感。那么作為觀眾/讀者，在了解某種文化，經歷某種感情的時候，必然會與同類的藝術作品產生一定的共鳴。
我們在這里再回歸、具體到日本的“怪談文化”，日本作為另外一個民族，其文化對于我們而言具有一定的新奇之處，我們在觀看電影或者研讀作品時，更容易構建鬼怪的神秘感，加之其與中國傳統文化部分的相通之處，以及人類情感的共通之處，我們也更容易與它產生共鳴。
柳田國男
五十五年過去了，無數影迷將小林正樹的《怪談》奉為能夠反映日本文化底蘊的經典之作，那么其原作小泉八云的《怪談》可以稱之為是日本靈異文學的經典之作嗎？
我們翻閱一下小泉八云的《怪談》，它以五十個獨立的故事為主，呈現東西方文明交融的美學境界。與此不同的是柳田國男的《日本怪談錄》，這本書選取了柳田國男的部分作品，把原有的詭異故事進行編譯歸類，分為京都傳說、遠野物語、咳嗽婆婆、地藏和土地公、神奇的清水、弘法大師怪、單眼的魚、織布女神等幾類，使其類型化，而非小泉八云《怪談》中的個體獨立化。在種種類型下，又由一個個短小精悍的故事組成，形成了一本精到易讀的讀物，因此我們在閱讀的時候，仿佛能夠身臨其境，再配合其精美的畫作，探索著這些奇聞怪事背后的人們鮮活的欲望，以及日本當時流行的價值觀…
柳田國男全集封面
關于柳田國男，他生于1875年，遠不同于小泉八云、鳥山石燕等人，他是日本從事民俗學田野調查的第一人，他認為妖怪故事的傳承和民眾的心理和信仰有著密切的關系，于是將妖怪研究視為理解日本歷史和民族性格的方法之一。早期的作品《遠野物語》詳述天狗、河童、座敷童子、山男，使這些妖怪聲名大噪，蔚為主流。因此，他也被人們尊稱為日本民俗學之父。
在這本《日本怪談錄》中，日本妖怪的特點是并不恐怖，但卻極為獨特和有趣。比如《遠野物語》中的“幽靈”，在遠野南部地區，駙馬牛村的一個獵戶進山打獵，有一次他在自己搭建的小屋中休息，在石板上烤年糕吃，屋外有一個光頭在頻頻窺視后進入屋內，于是獵戶把烤年糕給他吃，光頭極其高興的吃完后便離開了。次日，光頭又來光顧這位獵戶的小屋，獵戶便把外形似如年糕的石頭拿給光頭吃，光頭大口咬下發現并非年糕，便驚嚇著飛奔了出去。
圖片來自《日本怪談錄（典藏版）》
除此之外，這本書還介紹了一些在日本民間傳說中比較著名的妖怪，如河童、土地公、獨眼怪人等等，有很多內容值得玩味。此書能令知曉或不知曉（日本怪談文化）的讀者皆有所得。
圖片來自《日本怪談錄（典藏版）》
《怪談》小林正樹 1964
圖書信息
《日本怪談錄（典藏版）》
作者：[日]柳田國男
譯者：印祖玲
出版社：重慶大學出版社
★選編自日本妖怪文化奠基之作，日本民俗學家柳田國男尋訪日本全境，為日本妖怪追根溯源
★考證天狗、土蜘蛛、河童、姥神、地藏、姑獲鳥、橋姬等神鬼的來歷
★了解日本妖怪傳說的起源，窺見日本歷史和民族性格之一斑
★了解日本民族對山、水、石等自然風物祭祀的傳統，彈丸國土上何以擁有八百萬神明
★全新典藏版，插圖精美升級，月岡芳年、五渡亭國貞、歌川國芳、佐脅嵩之……一大波名家名畫云集。
《日本怪談錄（典藏版）》選編了日本著名民俗學研究者柳田國男的《遠野物語》《日本的傳說》《妖怪談義》等著作的內容，記錄了姥神、山神、河童、天狗、奪衣婆等神鬼，以及弘法大師等歷史人物的奇異傳說，并考證了這些傳說發生地的遺留痕跡，配合日本神社、靈異遺跡的照片及插畫，展現了一個日本式的魔幻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