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寧在2019年度求是獎頒獎典禮現場。(清華大學供圖)

  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費米曾評價楊振寧,“他不是在尋找答案,而是在追趕宇宙本身”。

  從20世紀物理學最為重要的成就之一“楊—米爾斯規范場論”,到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宇稱不守恒定律”,再到開辟統計物理和量子群等物理和數學研究新方向的“楊—巴克斯特方程”,楊振寧在粒子物理、場論、統計物理和凝聚態物理等物理學多個領域取得諸多成就。

  在艱深的公式與理論之外,楊振寧看見了物理學之美。“物理學的原理有它的結構。這個結構有它的美和妙的地方。而各位物理學工作者,對于這個結構的不同的美和妙的地方,有不同的感受。”

  楊振寧認為,物理學工作者的研究風格,正是源自對“美和妙”的不同感知。他坦言,“我在西南聯大的七年,對我一生最重要的影響,是我對整個物理學的判斷,已有我的‘taste’”。

  楊振寧的學術和精神深處,始終飽含對中國的眷戀。1971年,他以知名科學家的身份回國訪問,掀起大批華裔學者訪華熱潮,被譽為架設中美學術交流橋梁第一人。此后數十年,他為促進中國科技的交流和進步來回奔走,從國家發展大局出發,為中國重大科學工程和科教政策制定發表關鍵性意見。

  2015年,楊振寧放棄美國國籍,之后從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轉為中國科學院院士。晚年憶及青少年時代“成長于此似無止盡的長夜中”的言語,他感慨:“幸運地,中華民族終于走完了這個長夜,看見了曙光。”

  仰觀宇宙數十載后,楊振寧對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一方面了解到自己的渺小,一方面要盡量地希望這個渺小的生命還是有點意義。”

  2003年,楊振寧從紐約搬回北京。他寫下一首題為《歸根》的詩,自白“學子凌云志,我當指路松”。

  從清華園出發遠行的少年,在耄耋之年堅守三尺講臺,為大一新生講授“普通物理”課程。面向青年學子,楊振寧談起自己60歲時的一個“大發現”——“人生是有限的”。“我現在回來呢,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是在設法超越這個大限。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幫清華大學搞一個好的高等研究中心,能夠訓練出一批年輕人。我是在想超越人間是有限的這個大限。”

楊振寧給清華大學本科生上課。(資料圖,清華大學供圖)

  新世紀以來,楊振寧的每個十年都與清華有關。

  2002年,“前沿科學國際研討會”在清華大學舉辦,14位諾貝爾獎獲得者齊聚清華,楊振寧用“科學家”的方式度過自己的八十壽辰;

  九十歲生日,楊振寧在清華大學辦了小范圍的“家宴”,邀來中外著名學者與高等研究院的諸位“家人”作學術交流;

  百歲之際,楊振寧以好友鄧稼先之言“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同途”為題發表講話。他在結尾時說:“稼先,我懂你‘共同途’的意思,我可以很自信地跟你說,我這以后五十年是符合你‘共同途’的矚望,我相信你也會滿意的。再見!”

  與鄧稼先一樣,這位“東籬歸根翁”,終在故土的懷抱中長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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