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甘肅省慶陽市環縣南關小學,環縣道情皮影戲藝人在課堂上為小學生教學。(資料圖)環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構建“三級貫通”校園傳承體系 解發展之困
環縣素有“中國皮影之鄉”的稱號,環縣道情皮影戲底蘊深厚,其道情唱腔源自唐代道教經韻,宋代傳入隴東民間,后與本地剪紙、石窟壁畫藝術相融,形成獨樹一幟的風格。清末民初,當地藝人解長春對其進行了系統規整。20世紀80年代以來,這門藝術曾20余次走出國門,遠赴意大利、美國等地展演。
然而,與許多傳統戲曲一樣,環縣道情皮影戲也曾面臨嚴峻的傳承危機。過去靠“口傳心授、跟師學藝”,徒弟需三五年乃至更長時間方能出師。唱腔靠悟,雕刻靠磨,年輕人覺得“土”、學藝苦且出路窄。老藝人感嘆“老的唱不動,小的不愿學”,傳承鏈條一度瀕臨斷裂。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年輕人先接觸、先愛上,才談得上傳承。”環縣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主任李鋒表示。自2012年起,當地全面推進道情皮影戲進校園工程,探索出一條從幼兒園啟蒙、中小學及職專普及,到大學專業深造的“三級貫通”傳承新路。
在環縣職業中等專業學校,道情皮影戲社團已成立十余年,國家級、省級傳承人輪流授課,累計培養學生500余名?!靶r候經常看皮影戲,很感興趣,想學沒人教。來到學校后,專門報了這個社團。”學生任富永在職專系統學習了從小喜愛的皮影戲,并作為前臺(挑扦藝人)演員經常隨團外出表演比賽。
環縣職業中等專業學校,道情皮影戲社團學員學習皮影雕刻技術。(資料圖)環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2018年,環縣職專的學生帶著皮影去了俄羅斯,參加中外非遺展演。2022年,甘肅省教育廳為環縣職專授牌“環縣道情皮影名師工作室”。同時,職專學生通過參加技能大賽獲獎,還可獲得升學加分,這一現實“紅利”讓更多家庭愿意支持孩子學藝。
真正的“安家”在于高等教育的專業支撐。2017年,隴東學院音樂學院將環縣道情皮影正式納入專業課程,成為甘肅省唯一將非遺引進專業課堂的高校。與傳統跟師不同,高校課堂配有專門教材,學生可看著樂譜視唱,更加系統高效地學習道情唱腔、樂器伴奏,研究唱腔的調式、節奏、發聲方法。敬登琨在課堂上依然強調“口傳心授”的精髓,但形式已大為拓展。
九年來,隴東學院師生創編了《隴原第一槍》《十月懷胎》等新劇目,其中《隴原第一槍》榮獲甘肅省第十屆敦煌文藝獎并在全省巡演。2025年,由人民音樂出版社出版的自編教材正式投用。截至目前,該校已培養道情皮影專業學生超300人,參演及選修學生逾千人。
聲形并茂:讓非遺在青年手中“活”起來
環縣道情皮影的魅力在于“聲”與“形”的結合。在皮影雕刻課堂上,隴東學院教育學院副教授、皮影雕刻傳承基地老師席麗博指導學生刻線、上色。她強調環縣皮影融合本地剪紙與石窟造型,一個皮影需上色20余遍以求透亮?!澳憧涛鋵?,心里得裝著怒吼;刻旦角,手里得帶著柔腸。”她注重讓學生理解唱腔風格與人物性格,如今已有學生能獨立完成整套皮影制作并以此為業。
環縣道情皮影戲慶陽市級傳承人敬登琨(左一)教授隴東學院學生演唱道情皮影戲。(資料圖)環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在唱腔課堂,敬登琨教授嘛喤(環縣道情皮影戲中特有的幫腔形式)技巧,一唱眾和。音樂專業學生不僅要學會唱,更要理解唱腔背后的情感。從劇本結構到發聲方法,古老的戲曲在學術視角下被重新解構與傳承。
“我們要在高校為環縣道情皮影安一個家?!彪]東學院教育學院院長柴慧霞表示,學院要做好課堂教學、實踐展示和師資建設,建立文化保護傳承的新生態,并運用新技術讓更多人看到。
從幼兒園的咿呀跟唱,到職專社團的登臺演出,再到大學課堂的專業研習,環縣道情皮影戲正在一代代年輕人手中完成接力。千年的光影正被一雙雙年輕的手托起,走向更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