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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7日中央新聞,2020年1月17日新聞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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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7日中央新聞,2020年1月17日新聞重播

界面新聞記者 | 唐卓雅 李科文

界面新聞編輯 | 謝欣

據北京廣播電視臺新媒體北京時間旗下時間視頻,近日,中華兒慈會9958兒童大病緊急救助項目河北相關人員柯某孝卷走千萬救命款,多位家長深夜露宿河北石家莊兒慈會辦公大樓外。

9月13日,中華兒慈會公告回應:柯某孝近日已被河北三河市公安局燕郊治安分局拘押,正在接受調查;中華兒慈會從未委托過柯某孝個人為9958兒童緊急救助項目籌集資金;柯某孝不是中華兒慈會工作人員,曾在中華兒慈會9958兒童緊急救助項目河北廊坊地區合作機構中當過短暫的志愿者。

中華兒慈會在公告中還回應,網上所傳1000萬元資金,經中華兒慈會核實,中華兒慈會的賬號從未收到過這些資金。據了解,當事人將資金打給柯某孝個人賬戶,并曾從柯某孝個人賬戶獲得返款。

2020年1月17日中央新聞,2020年1月17日新聞重播

不過,把時間拉長來看,中華兒慈會的信任危機不止爆發過一次。在9958項目河北相關人員柯某孝卷款跑路一事發生之前,中華兒慈會9958兒童大病緊急救助項目這一中華兒慈會旗下知名公益項目已被曝出不少非公益性的“丑聞”,其中包括4億善款做理財、以患者名義募資百萬卻只撥付2萬、受助人去世仍能收到捐款等事件。

此外,如今打開社交平臺的短視頻,刷著刷著就會插播一條掛在各式賬號下的“推廣”——一個身患絕癥的兒童在鏡頭前痛哭,配上煽情的音樂,最后請求公眾幫助。界面新聞記者發現,在多個社交平臺上存在不少公益慈善基金會采用這樣的“催淚視頻”形式投放廣告誘導捐款的情況。此外,短視頻捐款廣告內容與實際募捐項目不匹配的情況也有發生。而這樣的視頻最近卻頻頻刷屏。

公益慈善會屬于非營利公益社會團體,是公眾參與社會救助的渠道之一,也是社會救助體系的重要部分。是否在嚴格監管下,涉及到廣大受捐者和捐助者的利益。

該如何嚴謹管理善款?公益慈善款項該如何募集?上述公益慈善會,到底都存在什么問題?

中華兒慈會全稱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是民政部主管的全國性公募基金會,于2009年9月10日獲國務院批準,2010年1月12日成立,2016年9月1日榮獲民政部頒發的首批《基金會法人登記證書(慈善組織)》和《慈善組織公開募捐資格證書》。

中華兒慈會9958兒童大病緊急救助項目則是該會旗下公益項目(下簡稱:9958項目)成立于2012年。據中華兒慈會官網,9958項目隸屬于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自主品牌項目,服務于0歲至18歲的困境兒童群體。

中華兒慈會官網雖顯示其可謂獲譽無數,多獎傍身,但在眾多榮譽堆砌的背后,該公益組織卻多次曝出丑聞,其中,最受關注的當屬吳花燕事件。

2019年,大學生吳花燕因患病長期接受治療,中華兒慈會9958兒童緊急救助中心以吳花燕名義向社會募集捐款超過100萬元,但直到2020年1月13日去世,吳花燕只收到2萬元,其余善款卻存在中華兒慈會賬戶里。

據鳳凰網報道,公益人鄭鶴紅實名舉報,中華兒慈會9958項目主管王昱將“43斤女大學生”吳花燕當成斂財工具,不告知患者真實情況,超額募捐并且不及時撥付,拖死患者達到囤積捐款的目的。鄭鶴紅還稱,從2018年6月開始,發現9958項目存在很多違規行為,選擇臨近不治、危重且家庭條件差的患者是他們的一貫手法。

此事曝光之后,中華兒慈會的募資方式及資金用途受到多方關注。2020年央視報道繼續揭露,在中華兒慈會網站公布的2018年財務報告中顯示,短期投資中銀行理財產品的賬面凈值在2018年底達到4.09億元,與年初數相比,理財收益為4400萬元。

在此期間,律師周筱赟在其個人自媒體賬號上發布文章稱,早在2012年,他就曾揭露中華兒慈會2011年度財務報表中有高達48億的現金流入,但又于同年全部流出時,就發現兒慈會動用數以億計的現金購買銀行理財產品。“不僅中華兒慈會如此,幾乎所有國內公益組織都是這么干的。”

周筱赟還稱,中華兒慈會直接投資了一家名為“江西贛江金融服務有限公司”的互聯網金融公司。據天眼查,該公司成立于2004年,2015年8月中華兒慈會對該公司投資50萬元,2020年7月退出投資。

據新華網報道中引用中華兒慈會2011年工作報告數據,2011年中華兒慈會的現金流入為48.48億元,其中收到捐贈收入8200萬元,“收到的其他與業務活動有關的現金”收入為47.66億元。現金支出48.89億元,其中用于捐贈的支出為4500萬元,“支付的其他與業務活動有關的現金”48.4億元。

9月13日,界面新聞記者在中華兒慈會官網搜索發現,其2011年年度工作報告及年度報告均已不可查,并且2012年及2013年年度工作報告均在2017年2月7日發布,且2012年及2013年年度報告發布時間在2014年年度工作報告之后。

其中,界面新聞記者發現,在2012年4月公布的2011年審計報告中,2011年中華兒慈會年度收入合計8726.96萬元,其中捐贈收入8599.66萬元,投資收益107.85萬元,其他收入19.45萬元。其中,“收到的其他與業務活動有關的現金”一項并未顯示。

中華兒慈會官方在當年對此是這樣解釋,經核對,財務人員將賬目中一項本應為4.75億元的金額,寫成了47.5億元。但其聲明并未令廣大網友信服,發布后仍受到各方質疑。

除資金管理疑云外,中華兒慈會官網上還曾出現為已去世受助人的捐款通道。2020年1月17日,央視報道,記者在中華兒慈會網站仍能為已去世捐助人捐款,并且這樣的情況在網站不止一個。成都商報同樣報道過類似情況,“整個捐款過程中,除了介紹欄中的那句患兒去世提醒,網站并無其他項目已結束的告知信息。”

2022年1月17日,界面新聞在9958項目官網上已找不到去世兒童的籌款項目。中華兒慈會傳播部負責人對界面新聞回應,“(去世后)能看到捐款鏈接,應該是很早之前設置的,這是技術層面出現了問題,我們會繼續優化技術。現在要去查的話,確實是沒有了。”

中華兒慈會的捐贈收入管理存在貓膩曾是該基金會的頑疾。早在2013年,即中華兒慈會成立的第三年,中華兒慈會就被曝出隱瞞旗下基金天使媽媽680萬捐款。

前述律師周筱赟在爆料稱中華兒慈會下屬基金天使媽媽2011年度受捐善款有680多萬不翼而飛,并且私設賬戶。天使媽媽回應稱,天使媽媽專項基金收入300多萬和中華兒慈會官網善款捐贈公示1000多萬不符的主要原因,是統計時間、方式及科目的不同。而私設的小金庫也已經在2012年停用。

據《中國青年報》2014年報道,中華兒慈會“天使媽媽”基金于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期間,通過個人兩個銀行賬號、個人支付寶賬號和現場收款等方式,收到來自公眾的善款8296209.85元。報道中提到,據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益界人士稱,私設賬戶對于基金會的下屬機構來說是違規的。而天使媽媽并非獨立法人,必須掛靠在公募基金會的名下才能接受公募,并且應當在所屬基金會進行公示。

民政部也于2015年頒發《關于進一步加強基金會專項基金管理工作的通知》(下簡稱:通知)完善相關基金管理。《通知》明確,專項基金不具有民事主體資格,不能以自己的名義開展活動,不能開設獨立賬戶、刻制印章。專項基金的收支應當全部納入本基金會賬戶,不得使用其他單位、組織或個人賬戶,不得開設獨立賬戶和刻制印章。

時間回到現在,界面新聞記者翻閱中華兒慈會近三年的工作報告,發現其作為一家非營利機構,賬面上竟趴著5、6億的資金用來短期投資。具體來看中華兒慈會的近三年的資金情況,據中華兒慈會官網,2020年至2022年,中華兒慈會收入分別為8.68億元、8.65億元、7.42億元,其中捐贈收入分別為8.35億元、8.38億元、7.15億元。

在投資方面,中華兒慈會2020年短期投資年初額為5.05億元、年末額為5.37億元,長期投資為0元;2021年短期投資年初額為5.37億元、年末額為6.0164億元,長期投資為0元;2022年短期投資年初額為6.0164億元、年末額為6.0364億元,長期投資為0元。在業務活動一欄顯示,中華兒慈會2020年至2022年投資收益當年累計數分別為3379.21萬元、2733.1萬元、2314.33萬元。

對此,北京市致誠律師事務所王延斌律師向界面新聞表示,實際上,非營利機構與“非盈利”存在區別,慈善組織并非不能有收入。我國《民法典》第87條規定,非營利法人,定義上是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營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資人、設立人或者會員分配所取得利潤的法人。也就是說,基金會可以通過投資獲得收益,但是這部分收益必須全部用到符合基金會業務范圍的公益活動中去。

王延斌表示,根據我國《慈善法》第54條規定,投資取得的收益應當全部用于慈善目的。慈善組織的重大投資方案應經決策機構組成人員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政府資助的財產和捐贈協議約定不得投資的財產,不得用于投資。民政部的《慈善組織保值增值投資活動管理暫行辦法》也做了更具體的要求,比如投資活動不能影響慈善財產的足額撥付,不得直接買賣股票,不得以投資為名義向個人、企業提供借款,不得參與可能使本組織承擔無限責任的投資等。總的來說,我國對于慈善組織投資的規定賦予了慈善組織較高的自主決定權限。

“另外,《關于慈善組織開展慈善活動年度支出和管理費用的規定》還要求慈善組織中具有公開募捐資格的基金會年度慈善活動支出不得低于上年總收入的百分之七十;年度管理費用不得高于當年總支出的百分之十。”王延斌表示,因此,我們可以認為收入能力越強的基金會,包括籌資能力和投資取得收益的能力,其法定的慈善活動支出應該是越多的,對社會的貢獻能力也是更強的。當然,慈善組織也要更加做好信息公開工作,讓公眾很好地了解自己開展的公益活動,這樣也有助于公眾理解支持慈善組織通過投資獲取收入。

公益慈善會除了曾出現資金管理問題外,界面新聞記者還觀察發現,隨著社交媒體中短視頻火爆,不少公益慈善基金會借助短視頻在社交平臺上投放“霸屏式”的催淚視頻廣告以“誘導”用戶捐款。

其中已被禁號與吊銷登記證書的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會是該操作的最為甚者。

在2022年9月前,該慈善基金會通過在微信、抖音等社交平臺頻繁發布以重復性、標準化的化名式催淚募捐視頻廣告以煽動網友惻隱之心,再通過視頻附帶的誘導鏈接在又未提示捐款金額大小的情況下扣除捐款。

據《中國慈善家》2022年報道,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會以《被父親拋棄在大山里的孩,用自己的勤勞報答爺爺奶奶》《父母雙亡,誰來養活這個4歲的小男孩?》《兒子因病截肢,婆婆身患癌癥,苦命泣不成聲》《一場車禍改變了8歲男孩的命運,父母含淚選擇截肢保命》等催淚廣告中暗嵌“我要捐款”的鏈接,用戶點擊后都會跳轉到同一個捐款頁面。

引援網易清流工作室報道數據,2019年,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發起的公益項目超過50個,2020年的捐贈收入接近6800萬元,2021年收入合計超過1億元。這一數字放在全國具有募捐資管的基金會中都相當可觀。

2023年6月26日,西安市民政局發布《關于對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會作出吊銷登記證書行政處罰的公告》,列舉西安善行基金會包括以投資名義向企業借款、擅自改變慈善項目募集資金用途等“五宗罪”,并對該基金會作出吊銷登記證書的行政處罰以及將該基金會列入嚴重違法失信名單。不過,由此也可見,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會并未因這類以霸屏式催淚“誘導”捐款的廣告模式而遭處罰。

抖音上的字節跳動公益平臺是由民政部指定互聯網公開募捐信息平臺,于2021年11月正式上線。盡管從該平臺上線伊始,抖音便出臺了《字節跳動公益平臺公益機構服務與管理手冊》,但仍出現了像西安市善行公益慈善基金會就采取霸屏式催淚廣告并述附帶外部鏈接的方式誘導用戶捐款。

此外,短視頻公益募捐宣傳內容與實際募捐的公益項目不匹配的情況似乎未被有效監管。以9958項目抖音官方賬號于9月13日發布的公益短視頻為例,該短視頻講述的是先天性阿爾木干心臟病兒童的治療故事,但在視頻中附加的募捐善款鏈接卻是用于關愛鄉村兒童心里健康相關的鄉村兒童守護計劃。

“這里實際上存在兩種行為的問題。”王延斌表示,首先是互聯網公開募捐行為,我國《慈善組織公開募捐管理辦法》要求:慈善組織通過互聯網開展公開募捐活動的,應當在民政部統一或者指定的慈善信息平臺發布公開募捐信息。比如像騰訊、阿里、字節跳動等大型互聯網公司都有作為被民政部指定的公開募捐平臺。

王延斌表示,《慈善法》對于公開募捐行為的真實性是有嚴格要求的,該法第101條規定:通過虛構事實等方式欺騙、誘導募捐對象實施捐贈的,由民政部門予以警告、責令停止募捐活動;對違法募集的財產,責令退還捐贈人;難以退還的,由民政部門予以收繳,轉給其他慈善組織用于慈善目的;對有關組織或者個人處二萬元以上二十萬元以下罰款。也就是說,慈善組織如果在募捐平臺的項目描述上虛構事實,是會遭受明確的處罰的。

王延斌再補充,那么還有一些慈善組織發布短視頻的廣告,或者我們見到過微信朋友圈里的廣告,顯然并不是民政部指定的公開募捐平臺,實際上人們也不能在廣告上直接捐贈,一般是點擊廣告后跳轉到之前說的公開募捐平臺進行捐贈,也就是說網友們在捐贈前應該是能夠看到捐贈對應的項目介紹的。但是一些慈善組織可能為了吸引人們點擊,在廣告上使用了一些比較感性催淚的視頻,與后續的捐贈項目關聯性較弱或者不相關,這確實會給捐贈人造成了困惑。

其根源還在于目前我國對于公開募捐行為的廣告投放缺少法律規范。針對這個問題,王延斌認為,一方面要呼吁各大互聯網廣告投放平臺對于公開募捐的廣告要形成自律聯盟,共同制定規則,對于廣告的表現形式與募捐項目應該要求具有充分的相關性。還有包括廣告的兒童權益保護、受益人人格權保護等一系列問題,也要形成規則。另一方面就是通過這種行業自治規則的實踐,去推動立法。

此外,中華兒慈會在公告還間接透露出一種被隱藏的非法募捐方式。即,當事人將資金打給柯某孝個人賬戶,并曾從柯某孝個人賬戶獲得返款。對此,王延斌表示,我國法律規定了公益捐贈是無償的,不得向捐贈人返利。凡是宣稱捐贈可以返利的情形,幾乎都屬于網絡詐騙,不要給詐騙分子有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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